缅花最多再砍伐5年-柬埔寨红木背后有多少隐痛和心酸

发表于 讨论求助 2020-09-09 11:51:22

昨日刚下过一场大雨,丛林深处的早晨雾气浓重,路面湿漉漉的,只留下摩托车驰过的轮胎印迹。在柬越边境附近一个废弃的检查站前,6名青年男子点燃了卷烟,他们一边吞云吐雾,一边眯着眼观察着汲水的同伴。


每天早晨8点,村民会骑着老旧的摩托车从这条充满罪恶的公路经过。今天又是繁忙的一天,到达目的地后,其中一个男子将电锯和大砍刀传递给其他几个村民。这个野生动物保护区内,几根被抛弃的木桩散乱地放在那里,却似乎并没有被巡逻的士兵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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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岁的是柯木是其中的一个村民,他住在距离森林边缘几公里的木屋里,每天俯瞰着自己的香蕉园和胡椒园。除此之外,他还有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在早晨的时候进入到森林,用伐木工具将大小合适的木材砍倒,并精确地估摸好摩托车能承受的重量,捆绑好木材,离开......


“我们只砍伐一些小的。我们没有大面积的农场,生活很艰难。大部分好的木材早被清理完了,我们只在后面吃点‘剩菜’而已。”柯木解释说。


“我不想这样做,但即使我不这样做,别人也会。”他补充道。


在绝望的推动下,蒙多基里其他数十名村民已经从传统农业转向非法木材贸易。在内心的不安与生存之间,他们选择了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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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保工作者对此表示很担忧,这个省份的财富在慢慢被剥夺,当地人将最宝贵的东西从土地上拿走,获得的收益却是少之又少。


“我们现在比以前种植大米的时候更穷。”有着三岁孩子村民阿塔说。


和其他村民一样,阿塔在高脚屋前面的院子里放置了一辆专门用来运载木材的摩托车,轮胎上沾满了森林气息浓厚的泥土。这种摩托车是经过改造的,可以承受多余的重量,私自焊上的铁架非常方便运载木材。


西那和他的妻子曾经以种植大米和蔬菜为生,这是村民们维持生计的传统方法。但是那块曾经被社区用来耕种的土地已经被私人公司“吃”掉了。他们不知道私人公司是如何将这块赖以生存的土地吃掉的,但等他们反应过来,土地已经不再属于能养活他们的东西了。


即使去年向越南出口的木材达到了4000万美元,西那和他妻子的生活也没有多少变化。他们村里的大多数家庭仍然没有厕所,他们也需要从附近被污染的河流里收集生活用水。


*2016年的森林砍伐图,红色的区域标志着森林被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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伐木观察人士马库斯·哈德克表示,蒙多基里的森林砍伐本质上与土地权利的丧失有关。


现如今蒙多基里有超过20家公司有土地管理权,尽管该省大部分地区被划定为保护区,但少数民族的公有土地权依然难以得到保证。在过去的10年,各级政府忽视了对公民权利的保护。


当许多土地特许权被授予时,社区失去了凝聚力,村民们被迫失去了土地,而那些抵制当局的村民则受到了欺凌。


村民说,大约四年前,最有价值的树木,如红木,从蒙多基里的森林中消失了。现在,新的树种一旦有了,也是濒临消失。


很少有环保主义者指责像西那和阿塔这样的当地人。相反,他们说,绝大多数的非法伐木都是由于伐木者和边境警察、环境官员及军队相互勾结,他们把木材出口到越南,甚至允许越南人在柬埔寨非法伐木,他们之间的关系是一张非常严密的网,充满了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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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O'Huch边境检查站附近的十字路口不远处,三名生态保护一线工作者在2018年1月30日的时候惨遭杀害。遇害时,他们刚刚在柬埔寨和越南的边界处查获了一个非法盗伐红木的营地。


在枪击事件发生后的数周内,参与贸易的许多人已经消失,警方也放弃了沿路的几个检查站,允许村民进去清理那些剩余的稀疏的木材。


在蒙多基里的协调员瑞卡表示,腐败官员允许越南的木材贸易继续逍遥法外,柬埔寨法律经常惩罚一些小的违规者,这并不妨碍大公司进行大规模的砍伐。


“当地人努力保护森林,但没有得到州或地方当局的鼓励,”瑞卡说。“相反,他们遭受了轻蔑、指责,甚至是威胁并被捕,这使他们失去了保护森林的意愿。”


*被枪杀的巡护员Teurn Soknai年仅1岁的女儿在门前玩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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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许多当地人来说,木材贸易也扭曲了对对与错认知。


被枪杀的巡护员Teurn Soknai生前允许村民们到森林里砍伐少量的木材,而不会举报他们或收取他们的钱,但是当他发现大量的伐木工人,尤其是越南人时,他会毫不留情地没收电锯和摩托车,并且不接受贿赂。他妻子表示他的做法受到了当局的威胁。


不过他的妻子也承认,他会收下中介的钱,有人想要进入村庄购买木材,必要的钱能够给他们带来补给,维持团队的运作。环境官员每个月只有200美金的薪水,这很难支撑一个家庭。


当局一直不愿意承认蒙多基里保护区的采伐活动。村民们表示,从来没有听说柬埔寨人越过边境到越南进行伐木,但却有大批的越南人到柬埔寨进行非法伐木活动。


警方和军方已经禁止村民靠近O'Huch边境检查站,据说这是向越南出口木材的主要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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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境部发言人Sao Sopheap说,越南伐木者被允许在蒙多基里森林砍伐木材的报道是不真实的。


他声称,尽管越南进口数据显示去年柬埔寨原木出口量增长了17%,但去年越来越严格的执法和越来越多的巡护员意味着全国的保护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安全。


但村民柯木注意到越来越多的人正从其他省份赶往蒙多基里,并向很多未开发的处女地进发。这个省份现在没有制衣厂或者制鞋厂,一切都以森林为基础。


如果幸运的话,柯木能够用在未来三天收集来的木材换取25美元,当然前提是他必须克服崎岖不平的山路,在必要的时候用自己的膝盖来保持摩托车的平衡。他所赚的钱有助于为他的兄弟姐妹支付学费,但这对于维持生计来说是远远不够的。


“我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他说。“也许,60年后,我们会有工厂,而森林将会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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