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样与柬埔寨工会打交道

发表于 讨论求助 2020-06-29 16:28:48

 

  临近年底,柬埔寨各工会组织的罢工、示威等活动较为频繁。在罢工等事件发生时,企业主应该如何尽量避免冲突升级,减少损失呢?

  本报对柬埔寨各工会立场、影响力等进行分析和整理,并结合一些在柬外资企业及本地华人翻译的经验,归纳与柬埔寨工会打交道需要注意的地方,供投资者参考。



柬埔寨工会概况



  根据柬埔寨劳工部的统计报告,目前柬埔寨约有600家成衣和制鞋工厂,但工会组织却非常多,平均每所工厂有7个工会。


  有许多工会会联合起来组成“工会联盟”,至今主要有约80多个“工会联盟”,另外许多“工会联盟”再联合起来组成“工会联盟联合会”或者“工会理事会”。绝大多数工会都带有明显的政治倾向,有亲执政党的工会(如柬埔寨国家工会理事会、柬埔寨国家工会联盟),有亲反对党的工会(如柬埔寨自由工会联盟、柬埔寨工会联合会),也有自称在政治立场上保持中立的工会(如柬埔寨工人联盟)。但柬埔寨工人联盟也日益受到政治党派的渗透,很难说能否真正保持中立。


  据柬埔寨的独立法律资源中心看来,近几年总体趋势是越来越多的工会被执政党人民党所控制,这些工会在发生工人运动时往往起到在工人内部的分化、消解作用,不希望事情闹大。


柬埔寨国家工会理事会

  Cambodian Council Of National Union (CCNU)


  现任主席为索安(Som Aun),索安受柬埔寨政府内阁事务部委任为助理,其职位相当于政府部门的办事处主任,同时他也是人民党旗下的柬埔寨青年联盟的理事。目前CCNU属下有60个工会联盟和4个协助主席,工人成员约40万人。


  在去年年初工人大罢工的时候,索安要求政府将暴力违法犯罪人员绳之以法,同时采取措施恢复工作停止罢工,在当时这与绝大多数工会的立场截然相反。


  当时,在工会组织的罢工骚乱中,有4人死亡、超过20多人受伤,索安与下面提到的尊蒙托一起要求政府严惩违法的工会领袖。同时,在每年马拉松式的最低工资谈判中,索安都站在政府一边,指责一些工会盲目将价格定的过高,会导致工厂撤资。


  索安与洪森家族关系密切,由于其在人民党旗下的柬埔寨青年联盟任职,从而与洪森的儿子们私交甚好,其脸书也经常发表赞扬洪马内的话,而洪马内也被认为未来很有可能接过其父洪森的职位来统治这个国家。


  不过也不要认为亲政府工会就完全不参与罢工,事实上索安领导的CCNU经常参与到一些小打小闹的罢工之中。比如今年11月21日,索安就领导了一次针对中资制衣厂的罢工抗议活动,经过谈判后中资制衣厂承诺管理人员不再用言语暴力侮辱工人,同时罢工期间工人的奖金、福利等照发无误。



2015年11月21日,索安与中资制衣厂代表谈判中



柬埔寨国家工会联盟

  Cambodian Confederation of Trade Unions(CCTU)




  现任主席尊蒙托(Chuon Momthol)是副总理兼内政部长苏庆的顾问,也是劳工部的顾问。他同时也是由索安领导的柬埔寨国家工会理事会的秘书长,因此两人的立场是一致的,并且两人曾多次公开批评沈良西,在大选前,还呼吁属下成员工人投票给人民党。


  在持续时间很长的《劳工法》风波中,尊蒙托是少有的公开支持政府推动新立法的工会领袖,他公开表示这会减少工会的数量并增强工会的实力。这些言论也被其他的工会领袖所抨击,斥其为政府的发言人。


  与其他工会领袖动辄强调社会平等不同,他更多是寻求社会团结,所以每当有社会争端时,该工会都充当调停人的角色。



尊蒙托与索安一样背景深厚,与洪森家族联系密切,在其脸书相册里,有许多跟高官勋爵的合影照片,亲政府的烙印十分明显。



柬埔寨自由工会联盟

Free Trade Union of Workers of the Kingdom of Cambodia(FTLWDC)




  1995年,在沈良西退出奉辛比克党后,沈良西自己创立了高棉民族党,次年成立了柬埔寨自由工会,过后通过内部选举,谢威界当任该工会主席。


  柬埔寨自由工会成立后,成为当时最为活跃且影响力巨大的工会组织。


  2004年1月22日,该工会领袖谢威界正在报摊看报纸时,突然遭到凶手开枪射击,当场身亡,此案惊动全国。当年,谢威界的亲弟弟谢莫尼(Chea Mony)通过内部选举,当选了该工会主席。


   谢莫尼个性较为我行我素,因此至目前,其工会并未与其他工会加盟,他自称属下工人成员约10万人。


  由于该工会与沈良西关系密切,因此是所有工会里救国党的最积极支持者。早在今年6月各方在讨论制衣厂工人底薪问题时,谢莫尼就大肆抨击目前的薪水让工人根本活不下去,还表示政府和雇主根本不会设立令工人满意的薪水。


  谢莫尼今年年初曾表示会离开目前的职位,前往救国党辅佐沈良西。消息一出轰动全国。不过后来据他自己的说法,由于他们没有6000美金的资金举办一场选举,让分散在柬埔寨各地的工会成员来金边投票,所以暂时还不能离开他自己的工作岗位。目前谢莫尼仍然担任自由工会联盟主席一职。


大型罢工经常有柬埔寨自由工会参与



  柬埔寨工会联合会

The Cambodian Confederation of Unions(CCU)




  该工会成立于2006年8月,现任主席为主席隆春(Chhun Rong)。


  隆春还兼任柬埔寨独立教师协会(CITA)主席,并在沈良西党担任重要职位。在救国党举行新闻发布会或内部会议时,隆春不时也会出现在救国党的办事处。他还曾与沈良西在民主广场示威活动上,并肩呼吁洪森总理下台。隆春开口就会批评政府,在大选前,也积极呼吁属下工人投票给救国党。


  隆春在年初还被救国党任命为选举监督委员,这也让所有人大跌眼镜,“沈良西心腹”的名头也就此被坐实。人民党一直想对其采取措施,但是他毕竟在柬埔寨有很大的影响力,人民党也不敢轻易动手。


隆春是人民党的眼中钉



柬埔寨工人联盟

  Cambodian Labour Confederation(CLC)



  

  柬埔寨工会联合会的主席为阿吞(Ath Thorn),属下有10个工会联盟和协会,覆盖成衣制鞋、建筑、食品工厂、割胶工人和公务员等,人数有逾十万之众(截止发稿官方数据为101278人)。


  阿吞自己目前也是工会界最有影响力的人物,并且他还有许多盟友,包括柬埔寨纺织业独立工会联合会(Niftuc)主席蒙仁、柬工会联盟(CATU)主席杨淑彭女士、工人运动工会联盟(CUMW)主席包西那等。


  阿吞自诩中立,表示其立场永远站在工人一边,但是有不少人指出他其实是支持救国党。阿吞也是底薪事件中,令政府和雇主两方最头疼的人物。他既骂雇主又骂政府,堪称工会中的“中流砥柱”、雇主的“眼中钉”、政府眼里的“刺头人物”。


  在今年闹得沸沸扬扬的工人底薪事件中,一些工会领袖只是将底薪数额提至177元,阿吞直接将数额提至207元,于是一场马拉松式的三方谈判就此展开。阿吞对此得意洋洋,还声称一些雇主想把他的头砍下来。不可否认,阿吞领导的工会目前是柬埔寨所有工会中影响力最大的一个,阿吞自己的斗士精神在其中起到很大作用。

 

  另一方面,阿吞一直深陷各种丑闻中,他曾被工人控告私吞了他们9万2千美元的追补薪资。近年来,阿吞在家乡波罗勉省购买了大块土地和兴建大房,驾豪华路虎汽车,他的收入让外界感到好奇。


  一位跟阿吞打过交道的制衣厂厂主就表示阿吞是一个贪得无厌的流氓,他表示如果不给够阿吞足够钱,他就会唆使工厂里的工人罢工,如果这个月给了足够钱、下个月没给这么多,他同样会唆使工人捣乱。



一些华人企业家表示,在所有工会头中,最痛恨的就是阿吞。



工人运动工会联盟

Collective Union of Movement of Workers (CUMW)



  该工会现任主席为包西那(Pav Sina),是目前柬埔寨发展势头最快的工会,因此也被不少工厂主所忌恨。包西那曾在年初向外界抱怨,他的一些工会代表总是莫名其妙地被工厂解雇。


  在去年年底的罢工游行上,警察就曾警告过包西那如果再肆意闹事,就将其逮捕,不过包西那表示其不会退缩。


目前包西那正与阿吞结盟,影响力正在日益赶上阿吞。



其他相关机构



柬埔寨劳工部

部长毅森兴(Ith Sam Heng)


柬埔寨制衣厂商会


主席文舒扬(Van Sou Ieng)



如何应对罢工



怎样避免罢工?


  罢工一旦发生,会极大地破坏企业生产的正常秩序,而且往往是几名“坏分子”带头闹事,整个工厂上上下下都不得安宁。但是我们也不要过于恐惧,毕竟世界上多数国家都有工会组织,劳资双方的矛盾也已经延续了几个世纪,这就说明罢工并非柬埔寨独有的现象。


1.主动疏导

  与其等待工人加入外面的激进工会组织,不如让工人在工厂内成立自己的工会组织,这样大家相互尊重、有话好说,让工会推动工厂的生产,而不是阻碍。


2.入乡随俗

  毕竟是在境外投资设厂,虽然自己是老板,但是尽量不要随意用粗俗言语辱没他人,也尽量不要认为自己高人一等,多在工人面前保持笑容,和气待人。


3.及时沟通

  这一点放之四海皆准,如果不了解工人内心的最新想法,就会出现信息隔膜,所以聘用中柬双语人才当管理人员不失为一个妙招。


4.联动作战

  如本文开头所说,柬埔寨的工会往往形成工会联盟,工会联盟往往还会形成更上一级的组织。我们也要学习别人的这一点,及时与制衣协会、政府、劳工部等处理好关系,形成联动机制。


5.慧眼选人

  罢工工人一般年龄在26-36岁,工作技能不强,但是头脑反应快,招这种人要特别小心。同时对新招工人要开展入职教育,告诉他们是什么工会、罢工有什么坏处、谁是罢工最大的受益者、及介绍一些工会头的私人丑闻等。


罢工发生的几个征兆


1. 公司有管理上的问题,管理人员与工人之间经常有冲突。


2. 公司有比较多没有经验的新人,这种人一般都比较躁动不安。


3. 公司经常有超过两小时的加班,或者星期天加班,或经常请外面的临时工,这就说明出货比较急。这时罢工,厂方更容易向工会妥协。


4. 时间比较接近大选,工会需要更多的人数和资金以赢得大选。


5.  在总工会的指导下,各个工会约定在指定时间内罢工。


  一般说来,罢工无外乎因为管理层粗暴对待工人或者工人受到工会欺骗蒙蔽,说白了就是工厂与工会之间的工人争夺战。罢工的破坏力很大,我们必须要竭尽全力组织这种事情的发生,这就需要我们一定得做好预防工作。


罢工发生了,怎么办?


  当然,不管我们预防工作做得多么好,有的时候罢工还是会来。一般罢工都是工会精心计划好的,工会会找订单最多的时候罢工,工会会向工人说明,如果罢工的话,工厂每分钟会损失多少;与此同时他们自身不会有什么损失。


  这个时候,如果工厂妥协,下次他们就会变本加厉。当然,如果是合理的要求可以同意,不合理的就坚决反对,我们可以应用联动作战的原则,求助劳工部等机构帮忙。


  如果他们请厂外的工会头目,我们可以与工会头目进行谈判,同时用录音设备对谈话进行录音。工会头目一般只会虚张声势,我们只需要等待其说错话,一旦其说错话,我们就把这一段录音播给工人听,让工人知道工会是不会管工人死活的。


  在罢工结束后,立即展开“秋后算账”,将一小撮“坏分子”分批清退,同时将其照片传到网上。


  (应对工会的部分观点有参考柬埔寨西哈努克港经济特区官方网站,此外感谢柬埔寨华人明达分享其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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